慕时欢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房子？”她问。
  厉憬衍没有否认，只说：“嗯，往后来这里方便些，不想住酒店。”
  酒店永远不会是家。
  自然，这一句话他没有说。
  “进去吧。”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入，打开鞋柜找出两双崭新的鞋，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情侣鞋。
  慕时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见他弯腰似乎是想帮她换，她连忙阻止：“我自己来……啊。”
  没想到额头和他的撞到。
  “很疼？”厉憬衍第一时间按住她的额头轻轻抚摸。
  他的掌心炙热，带来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蔓延到了她的身体里，一种别样的很难形容的感觉涌了出来。
  慕时欢一时竟忘了呼吸。
  “很疼？”直到他再问，她才回神。
  她摇头，想拿下他的手但不知怎么自己的手竟是抬不起，心跳有些快，她像是躲避似的弯腰自己穿鞋。
  这一次厉憬衍没有阻止，等她换完鞋后他才弯腰换自己的，之后拉着她进客厅，边走边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慕时欢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主动说：“都可以。”
  其实她喜欢吃什么，他都知道。
  厉憬衍颔首：“自己在这坐一会儿。”
  他说着脱下西装解开纽扣卷起袖口慢步走向厨房，但没一会儿，他去而复返。
  慕时欢怔愣：“怎么了？”
  厉憬衍难得皱眉略有些尴尬：“没有准备米，附近有超市，我很快回来，你累的话可以去房间里睡。”
  另一样她喜欢吃的菜帮他准备的人也没准备，这话他没有说。
  他说完要走。
  慕时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居然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吧。”
  此话一出，两人皆怔愣。
  厉憬衍率先反应过来，笑意覆满整张脸，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温柔了很多，明显也携着欢喜的笑意：“好。”
  他朝她伸手。
  慕时欢怔了怔，心跳漏了个节拍，她看着他的手， 想到今天他牵着自己不放，忽然就涌出了一丝欢喜。
  她把手放到了他掌心，他抓住紧紧包裹。
  很烫。
  慕时欢心跳微微变快。
  两人再出门，开车不过一会儿就回到了看电影的商场，商场里有一家大型超市。
  厉憬衍始终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拿过推车。
  此时正值傍晚，又是周六，超市里人来人往声音不断。
  两人牵着手走在超市里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夫妻一样来买家中需要的东西，先是去了米区，厉憬衍问她喜欢吃哪一种，慕时欢对这个无所谓随便指向一种。
  厉憬衍便走过去拿过一袋米放入推车，接着想到她爱吃的菜没有买齐，他又带着她走向生鲜区。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松开她。
  慕时欢悄悄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仿佛时间很久远，这样平和的时候大约还是没出事之前吧。
  她以为这种感觉自己早就忘了，可神奇的是，这会儿感觉变得清晰起来，包括当时记忆。
  原来……她还记得，原来和他的种种经过了这么久还是在。
  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慕时欢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忽然，他俯身凑近问。
  慕时欢呼吸滞了下，回神下意识说：“都要吃晚饭了，不吃零食了。”
  等话出口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这么问，难道是希望她今晚留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厉憬衍又问：“那水果呢？”
  他的样子好像大有她不说一样喜欢吃的就不结束的架势。
  慕时欢眨了眨，最后小声说：“那就草莓吧。”
  厉憬衍笑，习惯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好。”
  这时当时他们还在一起时惯有的动作，无论是当初卧底时期，还是后来重逢，他都喜欢这样不轻不重地捏她的手。
  这会儿，慕时欢只觉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
  厉憬衍同样想到了这一习惯，看她的神色变化便猜到她应该也是想到了，他没有再说什么，牵着她走向水果区买水果。
  等买完两人离开。
  走出超市的时候，慕时欢无意间的一瞥看到了棉花糖，厉憬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有问什么，而是直接带着她走近。
  “想吃什么口味？”他问。
  慕时欢心跳很快，仿佛重新回到了卧底时和他初恋的时候，会紧张会害羞也有甜蜜，但没有标明心意前她都会克制。
  现在也是。
  “蓝莓的。”
  “蓝莓？”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如此默契。
  慕时欢一愣，心跳更快了，脸似乎也有些烫，直到她接过递来的棉花糖，那么一大朵，她的手指竟没出息地颤了颤。
  “回家？”厉憬衍问。
  她没有作声，只是点点头。
  一丝笑意覆上厉憬衍眼底，他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就这样牵着她回到车上。
  两人很快又回到了家，她回沙发，他去厨房，分工明确，有种别样的默契。
  棉花糖很好吃，很甜，一种别样的甜，但慕时欢只吃了会儿便停了下来，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厨房方向。
  她看了很久。
  心跳仍在以偏快的速度跳跃着，有个声音在心底蛊惑着，同时一种紧张冒出，终于，她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了厨房。
  到了厨房门口，她没有再继续，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为她做饭，但好像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上一次……两人各怀心思想要护着对方。
  现在却是平和的，温馨的，好像真的还是夫妻。
  他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忙碌，袖口挽上了些，看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模样，可现在做的每一样都沾了烟火味。
  不会遥不可及，这就是他的生活。
  忽的，他转过了身，来不及躲闪，她撞入他深邃双眸中，心慌乱了那么两秒，下意识地想要移开，但最后不知怎么慕时欢忍住了。
  她没有躲，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
  厉憬衍唇角笑意一点点地加深，他没有问她怎么过来了，只说：“很快就好。”
  慕时欢张了张嘴，说：“好。”
  两人对视，仿佛有不一样的情愫在流转，而在他再转过身之际，慕时欢唇角情不自禁地微扬了扬。
  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淡淡的别样温馨始终弥漫在空气中，最后又随着简单但也精致的三菜一汤被端上桌后便浓。
  他替她拉开了椅子。
  慕时欢入座，他又自然地给她盛了碗汤递给她，她亦接过，拿起勺子喝了口。
  “好喝吗？”厉憬衍看着她问。
  慕时欢点了点头：“好喝。”
  “那多喝点。”
  “好。”
  喝完汤，她的碗里已有他夹过来的菜，是她喜欢吃的，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能勾人十指大动那种。
  她咬在了口，是真的很好吃。
  温柔的灯光落下，笼罩在两人身上带起一种温馨甜蜜，厉憬衍看着她，心中空缺的地方再被填满了些。
  之后两人基本没说什么话，但温馨仍在。
  等吃完是半小时后。
  厉憬衍早就把草莓洗好，他端到了茶几上，又给她准备了一杯水替她打开电视，在她没说话前开口：“坐会儿，我去洗碗。”
  慕时欢根本没机会说什么，恍然间她只是觉得他想要她留下，或者说想和她呆的更久。
  不自知的扬了扬唇，她索性看向电视里的综艺，拿了粒草莓吃下，汁水很甜。
  但没一会儿，她突然眉心一皱。
  厉憬衍收拾完厨房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他急步走了过去，半蹲在她身前问：“哪里不舒服？”
  慕时欢咬着唇，摇头。
  “时欢。”厉憬衍语气稍稍变重。
  慕时欢张了张嘴，最后明显感觉到脸上温度变高之际，小声说：“应该是生理期到了。”
  小腹很疼，刚才是突然而至。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大概就是在国外没了那个孩子后她每次生理期都不怎么疼了，时间一久她差不多都快忘了那种感觉。
  直到刚刚。
  久违。
  “送我……”想说送她回家，没想到男人吻了吻她的唇角说，“我去买东西，很快回来。”
  他说着迅速起身离开。
  慕时欢愣住。
  不为别的，为他那习惯性吻她的动作，等她回过神来，房子里早已没有他的身影，留在脑海中的似乎是他的急切。
  慢慢的，屋子里再没有其他声音，除了自己的呼吸声。
  慕时欢忍不住咬住了唇。
  他走得快，回来的也快，没一会儿便又拎了个购物袋回来，慕时欢一看，里面都是卫生棉，还有一次性内裤。
  “还能走吗？”他问。
  慕时欢想点头，但还没等她动作，身体腾空，她被他直接抱了起来，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他把东西递给她：“我在这等你。”
  慕时欢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很快在洗手间处理干净，等开门，他果然还在，见她出来直接又将她抱起抱回到了沙发，依然是她坐在沙发上，他半蹲在她面前。
  “今晚……留下来吧，好不好？”她听到他问。